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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变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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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姨娘忐忑不安的进了屋,低着头等着锦凤出招,心里一个劲儿的打鼓。

    锦凤正坐在里间的床上,此时便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上前,一边笑得十分灿烂,“我屋子里的家具很久没挪动过了,你快来看看,我这床的位置是不是摆的有点太靠墙了?再往外摆一摆会合适些,对不对?我这梳妆台摆的又太偏北了,我想着还是再往南边挪一挪。。。”

    锦凤一边说着,一边笑着不断用手指指点点。那表情,好似真的就是单纯要让她来帮个微不足道的小忙而已。

    可是,小菊却知道,她这是变着法子折腾她呢。可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听着她的吩咐,拖着疲惫的身子开始一个人搬动着沉重的家具。

    这家具都是沉重的榆木,她一个人又哪里搬得动呢?

    锦凤就在旁边抱着臂膀笑吟吟的看着,小菊只好使出吃奶的劲儿来,这边推完了,再跑到另一边拼命的拉,一点点的往前挪动着大木床。

    这一搬,就足足搬了大半个时辰。小菊几乎累得摊在地上,浑身汗出如浆,整个腿脚都酸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一下子死过去也比现在舒服点儿。

    再说刘继祖,他在书房睡够了午觉,精神头又回来了,心里依然惦记着小菊,便精神抖擞的出来转悠着找人,听见这边有响动,便探头进来看。

    锦凤见他过来,忙把手往梳妆台上一扶,做出一只在做活的样子来。一边笑着招呼他,“是爹来了!我正请菊姨娘帮我一起清扫、归置一下这些家具呢!”

    刘继祖并没有进屋,因离得远,便没有发现菊姨娘的异状。只“嗯”了一声,也不好对女儿说什么心疼姨娘的话,只好转身出了院子遛弯去了。

    这是他的习惯。听人说多活动活动会长命百岁,他怕死得很,便把此当作金科玉律,每天都要在院子里走上好几圈,也顺便再去上房看看老爷子去。

    等他散完步兜了一个大圈子回来,已经又是半个多时辰下去了。

    他的脚刚踏进院门,却忽然见锦凤一脸惊慌的从东厢房里奔出来。脸色都变了,“爹,不好啦!您快来看看,菊姨娘她晕倒了!”

    刘继祖结结实实给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奔进了东厢房。就见小菊躺在地下痛苦的捂着肚子呻吟着,身下竟是一滩血迹蜿蜒的流淌下来。。。

    锦华很快就听麦子说菊姨娘晕倒了,还小产了一个未成形的孩子,听说,还不足两个月呢。

    锦华很是吃惊,但心里却并不同情她。她只是恍恍惚惚的想起那时候,自己也曾小产过,但小菊则顺利的生养了一个白白胖胖、健康的儿子。。。

    如今,风水轮流转。小菊也终于尝到了失去孩子的滋味了。真是世事无常!

    锦华一直忙着在厨房给自己爹倒腾一些宣肺止咳的偏方,刘家的厨房食材有限的很,她也只能做点萝卜葱白汤、红糖姜枣汤或是白萝卜蜂蜜水之类的。

    虽然她绞紧了脑汁,只期盼奇迹出现,让自己爹的病能忽然一下子全好了,但是。现实依然让她很是沮丧,二爷的病并没有多少起色。

    她一天好几趟的往厨房跑,大房的动静她倒也知道清清楚楚。

    祖父和大伯这次是真火了,令大伯娘和锦凤跪着听教训,足足斥责了大半个时辰!然后就是禁足,半年不能踏出房门一步。自然,大伯娘管家的权利也没了。

    听说,大伯还放出话来,等以后菊姨娘病好了,就由她帮着自己料理家事呢。

    对这种“很不像样”的放言,居然也没听到一向重规矩的祖父说什么反对的话。锦华琢磨着,祖父虽然往日里对李氏很是维护,这次大概也是真心疼那未见面的孙子了。说起来,自己家里子嗣到底不算旺盛,两房人只各有一个男丁而已。

    既然大伯科举之途已经指望不上了,祖父大概又想要多子多孙了。但是,显然,就凭大伯娘那个姿色,那个体质,想生她也生不出来了。

    如此一来,祖父立刻就把天平给偏到菊姨娘那边去了。

    小菊姨娘也由大爷做主搬到了小偏院去跟大姐锦秀一起住,而且,让锦华惊讶的是,自家大伯也不避讳了,也不讲究什么规矩了,居然直接追了去,命人专门把东北屋三间给收拾出来,吃饭、的,就直接在小偏院起居了,原本的西跨院却连回也不回了。

    只剩下李氏和锦凤、锦龙娘三个人在西跨院住着,好不凄凉!也许这次真知道闯了祸,几个人倒是老实得很,都一声不吭的接受了惩罚。

    上回锦年和曾尚才并没有留在家里过夜,而是当天就赶回了城。

    他俩本来都想着要留一宿的,但是二爷和二奶奶都不许。曾尚才八月里就要下场一试,而锦年附学的金先生对学生要求也十分严厉,多请一天假都要磨破嘴皮子的。

    为了两个人的前途着想,二爷和二奶奶坚决的把两人打发走了。再说了,这俩人留下也没什么用处,只是多个人着急罢了。

    锦华只是悄悄的拜托曾尚才,“请表哥在城里先替我们寻上一处小宅院,不出几天,我们必定到。”

    虽然大房那边还没回话,但是,锦华已经下了决心,不管祖父那边能出多少钱,自己就是倾家荡产,也得把自己爹的病治好!

    否则,不但母亲和父亲又会重蹈前世的覆辙,就是自己,也要愧疚一辈子!因为自己自以为对家里人好,没想到帮了母亲,却又把父亲更早的推到了痛苦的深渊里去!

    可是。还没等她再次去跟祖父摊牌,大房却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如此一耽搁,就又是好几天过去了。如此算起来,一共用了大半个月的药。效果却并不怎么明显,二爷依旧咳起来撕心裂肺的,尤其是在夜间。

    晚上。锦华在自己屋都能听到父亲咳嗽声,一阵紧似一阵的,仿佛永远都停不下来似的,让她听的心惊肉跳,更是难以合眼。

    如果可能的话,她恨不能以身相替,免得父亲生生遭受了这样的痛苦!

    她心急如焚。再也等不下去了,便直接找母亲商量,“我们还是去城里求医。父亲的病耽搁不得,万一一辈子都这么咳下去可就麻烦了!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啊!”

    曾氏也没了主意,她早就打熬的眼窝都要深陷下去。无精打采的,听了女儿的话,只管点头称是。

    母女俩趁二爷喝了药睡着了,便相携着往正院里来,跟老爷子请示这事。

    锦华挽着母亲的手臂,颇有一点“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架势。因为她知道,这注定是一场硬仗,一场关乎她父亲生死存亡的硬仗!而且,这个仗无论如何。她都一定要赢!

    大黑仿佛也感受到了母女的紧张气氛,略有些不安的跟着跑前跑后,也不敢过来挨挨蹭蹭的骚扰锦华了。

    此时正好是晚饭前的时光,照例,大伯正陪着祖父在喝茶说话。正好,索性趁着人全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曾氏木着一张脸先把来意说了。本来她就是含着怨气去的。谁知说着说着,不禁悲从中来,对丈夫的担心和对未来的恐惧齐齐涌上了心头,竟然罕见的流下了眼泪。

    曾氏一般是不屑在大房面前露怯的,如今,她也是真的害怕了。

    见二媳妇竟然哭起来了,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紧紧的皱着他浓密的眉,眼睛只盯着地下,默不作声。

    若是一般人见了,心里不免油然而升同情之意,但是,这刘老爷和刘家大爷却并非一般人,他们只会心里更加反感,觉得曾氏分明就是借此要挟他们拿钱。

    锦华忙拉了母亲在一边坐下,给母亲递上帕子,见祖父和大伯装聋作哑,心头火气,提高了声音道,“祖父,我们要去城里瞧病,您看呢?”

    刘老爷撩了一下眼皮看了她一眼,半晌才不情不愿的慢慢开口道,“这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谁人生病不都是要慢慢调养的?也不过是半个来月而已,何必那么急?还是应该在家里再养养看看。”

    刘大爷不像他爹那样淡定,一直有点坐立不安的。

    他此时方想起李氏的好了,有些话本来她说是最合适的,可惜她被禁了足,如今这恶人也只好由自己来当了,便也跟着咳嗽了一声,道,“凡是引起咳喘的,一般痊愈的都要慢一些。弟妹何必太过心急?再说了,士则的医术也是不差的,十里八乡的哪个不赞他?不知道治好了多少例像二弟这样的病人呢。”

    曾氏一听,便有些急了,的回道,“他大伯自是不急,我和锦华却已经急得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了呢!”

    刘大爷一听气的瞪眼,偏又自恃身份,不愿意跟个妇道人家去掰扯这个,老爷子听了去愈发的不悦,张口斥道,“曾氏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和继祖就不为继宗着急么?”

    曾氏早就被这事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马上就接口道,“爹您说的太对了,爹和他大伯自然是为亲兄弟、亲儿子着急的!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二爷好,那么就肯定会乐意拿出银钱来让我们去城里寻医问药喽!?”

    刘老爷和刘大爷被噎了一下,顿时说不出话来。

    反正大家也都撕破脸面了,藏着掖着对自家厚脸皮的祖父和大伯也根本不管用,锦华索性双膝一跪,高声道,“请祖父救救我爹!孙女算了一下,这一去县城,至少得拿出个五十两银子来,求祖父给我们五十两银子救我爹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