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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少了点东西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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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春不是哑巴!

    随着小村的居民越来越多,在人群聚集的地方,八卦这玩意就会适时出现。

    传说,那天钟离战在儿子的请求下,给丑女取了个名字,叫小春。

    小春听到自己的名字以后,头顶有隐隐雷声,天边有七色彩虹......

    所以,小春醒来以后,居然会说话了!而且声音洪亮如破锣,隐隐有金石之声,村人甚疑。

    于是,传说变成了多个版本,主流却只有两个,其一,此女虽丑,可举手投足都有一股霸气,女生男相,主大富贵。其二,此女相貌丑陋,举止怪异,非妖即邪,主大灾难。

    戚豫鲁之所以开口说话,是因为想通了,想通了这三个字说起来太简单了,可只有真正想通的人才会知道这个过程有多艰难,不亚于建造金字塔,不亚于筑长城,不亚于......

    阿尔法和贝塔连自己来历劫,当补丁要从刚一出生开始这样的头等大事都瞒着自己,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弯弯绕呢。既然死都死不了,干嘛一天到晚跟自己过不去?

    活着很好!

    可是,当豫鲁想通了以后,问题也就开始了,咋咧?瞅您这话问的,一个奔四的老男人,顶着一副六岁小女孩的皮囊过日子,能容易吗?

    以前浑浑噩噩,整天净想死了,倒没有在意其他什么,而今一旦决定活了,就要适应自己是个小丫头的现实,怎么适应?

    首先,最难堪的事情就是撒尿这点小事。以前吧,豫鲁哥自己也没有在意,其他人也不会去在意一个又丑又傻的小丫头,就是娘亲,揍了几次丑女的屁股后也不再较真了,丫头自蹒跚学步起就站着撒尿,改不过来呀。

    好在无论春夏秋冬,酷暑严寒,丑女都一直是一套粗麻筒子,倒也不怕尿湿什么。

    可现在不一样了,小春不傻,小春不哑,小春......

    看来要完成从豫鲁哥到小春的转变,任重而道远呐。

    这不,小春干完自己力所能及的活计,口干舌燥,好在战国这阵子还没有什么温室效应,臭氧层变薄,全球变暖之流的事情发生,虽然是夏天,也不是那么热,可一大罐子井水下肚,身体的新陈代谢可不管你在什么时代。

    小春急匆匆奔向五谷轮回之所,还好,没有人。你说我冤不冤,其实,长久以来,小春一直在训练自己蹲着那啥,不是太着急的时候,已经练的差不多了,可这会一急,坏了,往瓦罐前一站,下意识的伸手去想扶住点什么,落空了,然后呢,然后就是必然的又尿了自己一手。

    唉,少了点什么的日子真不好过啊......

    斗转星移,日月穿梭,在万般不便中,豫鲁哥在朝着小春一天天的转变。

    小春是一张白纸,具体怎么描绘,其实是豫鲁哥自己的事情,这个身体没有任何记忆,没有任何知识,没有任何......甚至还少了点什么。

    这个转变可比当年豫鲁哥从一个普通的农村青年到一个合格的革命战士转变来得困难的多。

    好歹也是十三岁的大姑娘了,很多活要学着干了,薅草,拾柴,捶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拖着疲惫的身子,小春都懒得往床上爬,累啊,很累,该抽根烟了。

    从迷茫中醒来,唉,咱现在是小春,咱现在在战国,咋又忘了?

    唉,少了点什么的日子真难过啊......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不在浑浑噩噩的小春开始在有些夜深人静的日子里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不干?虽然那俩家伙十分可恶,可既来之则安之,总不能真的就这样啥也不管过一生吧?

    可怎么管呢?历史上,咱可是齐王后。

    看历史书,哪怕是看电影都很轻巧,字面上形容的丑,和电影里在一张美丽的脸孔上弄块红颜料冒充的丑,都太扯淡了,啊,不,应该说是该叫“疝气”它不叫疝气,搅掉蛋。

    小春心里清楚,每次打水,看见水中自己的影子,连自己都得两顿饭吃不下去......

    “小春!你又发什么呆呢?好好的一缕麻,被你捶碎了”娘亲的吼声突然炸在了小春耳边。

    “小春,兄长过几天要去游学,麻烦你帮忙把我的筒子洗一洗,唉,你怎么又发呆,你听见了吗”?二哥是对小春最亲近的人,可小春总是不知不觉的发呆,让二哥很受不了。看看小春没反应,二哥叹息了一声走开了,等小春准备答应的时候,二哥已经摇头叹息着拿着筒子走远了......

    ......

    一肚子的愿望,一肚子的委屈,一肚子的那啥,能整半斤一晕,睡一觉会好很多。

    唉,少了点什么的日子该怎么过......

    时光匆匆流走,不再回头,蹉跎岁月,白了多少少年头?

    生活在不知不觉的改变着,小村现在有了名字,叫钟砦......

    小春最近这一年一直在思考自己的使命,在思考该从哪里下手,每当她专注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忽略很多很多东西。

    钟砦有了耕牛,钟砦有了场院,钟砦逐渐成了方圆十数里内的集市,钟砦人有了粗布衣裳,不再是一码色的筒子,钟砦人现在都有了双履,不再赤脚......

    钟离战很自豪,很骄傲,很得意,自己和两个儿子,一面教化乡里,一面切切实实的改善着这个偏远之地的民生。

    人们逐渐知礼了,人们逐渐吃饱穿暖了,人们逐渐懂音律,识竹简了,几年的功夫,这个籍籍无名的地方,现在已经连国君都知道了!

    这一切,不,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自己的功劳吗?啥?俩儿子,咋说呢,没有我钟离战,能有那俩儿子吗?

    提起来俩儿子,钟离战又想到了钟离春,唉这丫头,少心眼,缺肝少肺的,不提也罢。

    时间已经很久远了吧?当初传说已经逐渐被人忘记,钟离春是不傻,是不哑,可就是缺了点啥。

    一群半大孩子看见十几岁了还蓬头垢面,鼻涕邋遢的钟离春走过来,开始有节奏的喊着“丑女,傻姑,丑女,傻姑,缺心眼”。

    我洗脸有用吗?再洗也就那样啊,有没有什么整容,美容的物事,不洗脸至少不水中看见自己的那张丑脸,能多吃两碗饭不是?到底是我缺心眼,还是你们少肝少肺啊?

    好吧,就算我少心眼吧,你们人多,不抬棍。

    唉,少了点东西的岁月依旧得过着......

    在少了点东西的岁月里,钟离春只欣喜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逐渐把一个名字遗忘了,曾几何时,那个名字跟随自己风风雨雨,书写过一个屁民自己的传奇,现在已经逐渐淡了,淡了。

    正是因为少了点东西的磨砺,让她逐渐在潜移默化中认可了这个世界,但是,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才能认可钟离春?

    少了很多东西的岁月,让钟离春逐渐开窍了,不是要改变历史的进程吗?不是要做一根杠杆吗?不是要引出那只小蝴蝶吗?

    好,少了点东西,咱就弄点东西出来!

    钟离春又疯了!

    传说从钟砦开始,逐渐向四周扩散,为什么说她又疯了?

    哎,听说了吗?钟砦大贤钟离战的闺女把树叶子捣碎了,用树叶子卷着,点着火,从嘴里冒烟......

    哎,听说了吗?钟离战的闺女用棉布卷树叶子点着了从鼻孔里冒烟......

    哎,听说了吗?钟离战的闺女用绢,记着,可是绢呐,卷着树叶子,鼻孔里冒烟,嘴里喷火......

    钟离战的闺女七窍冒烟?你听谁说的,我可是亲耳听钟砦人说的,那是七窍喷火!

    你们这些人呐,钟离战是钟离战,钟离春是钟离春。别老是把人家父亲带上成不?

    嘁,你不说钟离战,谁知道钟离春是哪根葱啊?

    钟离春真能糟蹋粮食啊,拿蜀黍弄了一种什么水,哎呀,难闻的厉害,可是她却喝那东西。

    钟离春喝脏水......

    钟离春喝毒水......

    唉,孤陋寡闻了不是?咱们这里还是封闭啊,那不叫水,是酒。大城,国都都有,听说贵人们都爱喝。

    什么?!!贵人们喝的?钟离春是贵人吗?

    钟离战?钟离战是谁?唉,孤陋寡闻了不是,钟离战是钟离春她爹呀......

    ......

    姬家的那大小子,你再调皮捣蛋,来我们家园子里折腾,就把钟离春给你当媳妇。

    嫪家那小的,你看你长的黑不溜秋,瘦里吧唧的,还想我们家闺女?钟离春都不会跟你。

    ......

    在少了点东西,而钟离春准备弄出些东西的岁月里,她逐渐成了十里八乡的“名人”。

    不小了,十五了,和她同龄的女孩不少已经是女人了,可是,傻春这样的名人拿来说说可以,你要是真的想说成一门亲,正经八百的给傻春找个家,人家不全家出来跟你打大架才怪了。

    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是什么?

    母爱,至少得有大多数人会承认这个,以前不觉得什么,随着傻春一天天长大,母亲心底着急,不是急她嫁不出去,而是急她的傻。

    母亲心底害怕,不是怕她吃不饱穿不暖,而是怕她的傻。

    这两年来,钟离战很少再出去游历了,岁数大了,脾气也越来越古怪,这不,不知道了点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又在教训傻春,反正是皮糙肉厚,钟离战可不心疼,荆条抽的啪啪作响。

    爹不心疼,娘心疼啊,娘心底就气,气什么?自己那俩儿子,什么法呀,术呀,礼呀的,以前没这些玩儿的时候,孩子挨打就跑,现在倒好,不敢跑不说,还不许劝,不许拉!

    傻春没有感觉到疼,这些年挨打挨习惯了,哪来的感觉?这会心底正想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呢,为嘛想这个?一个又一个的构思,一个又一个很简单的东西,现在看起来竟然那样遥不可及,没有工具,想做什么也做不成。可是“器”要怎么得到?

    打的打累了,心疼的心疼落泪了,思考的也思考累了。

    唉,你说这还不叫傻?打的那么狠,居然睡着了!

    只是父亲的责打,也就算了,傻春现在走神的时候,痴痴呆呆的,那群野小子用树枝,坷垃打她,砸她都不知道躲,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丢了小命.......

    娘亲实在不敢再想下去了,自小对傻春最好的二哥却反对娘亲护着傻春,据说,他学的那个什么家,讲究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父亲就是把傻春打死了,也是天经地义!

    还有那个老大,总是顺其自然,顺其自然,不用管,不用问,一切自然......

    娘亲很孤立,没有人帮她,娘亲暗自抹泪,束手无策。

    “娘,小春不苦,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明白小春的”娘亲急病了,在无人的时候,傻春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让她多少有些安慰。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在娘跟前你啥都懂,可为什么在外面装疯卖傻?娘是把你生的丑了点,可再丑你也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一次又一次相近的经历,终于把傻春她娘逼急了!成,你们都欺负俺闺女,我护都不让护着?好,我带傻春走,离你们远远的,没有了其他人的地方,我就能护着傻春了!

    娘亲平日里大大咧咧但心底很有主见,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很快付诸实施,真的带着傻春搬进了“安林”......

    没有工具,整日里还有这样那样的事耽搁着,钟离春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别看就少了那么点东西,干什么还真不方便!

    成!和娘亲一起离群索居,至少有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少了点东西不怕,这些岁月里,自己也想出了很多方法,只是需要时间去实践。

    现在少什么呢?少时间,呵呵,杂事太多,不能专心呐。

    娘亲带着傻春去安林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钟离战是眼不见心不烦,两兄弟则是各有各的解释......

    如果说是有人担心母女俩,只有一个人,已经为人妇,但依然是钟离战家奴的“灰头土脸”。

    安林遗弃很多年了,是以前不渔猎不足以填饱肚子的年月里在那片满是毒虫野兽的林子里开辟的一小块地方,现在......

    母女二人带了点简单的家伙,吃食向安林走去......

    战国的时候有那么落后吗?孤舟啊,你就忽悠吧?

    呵呵,这位看官,战国啥样都是推论的,谁也没见过不是?那些出土的文物只是推论出来当时最先进的生产力。您反正是茶余饭后无聊在看孤舟鬼吹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