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Q中文网 > 汉武挥鞭 > 第七百九十六章 服饰改制

第七百九十六章 服饰改制

3Q中文网 www.3qzone.io,最快更新汉武挥鞭 !

    (特意申明:又到科技章节,想到有读者总觉在汉代搞工业化是不可行,也有读者觉得很简单,作者君就想顺着写小说情节,尽量用不枯燥的写法,稍微谈下工业发展的本质,不喜可跳过。)

    人类的进步史,实则可视为材料开发和应用的发展史。

    广义的材料学,囊括物理、化学和冶金学等学科,可视为应用学科,却也可视为基础学科。

    西方的两次工业革命,分别以蒸汽机和电力的广泛应用作为标志,但究其本质,实则是拥有了足够的基础科学积累,尤是材料学的大幅提升,才得以付诸实际应用的。

    简而言之,所有的工具,包括原始社会的石器,现代社会的计算机,实则都属于材料应用的范畴。

    工业化难么?

    不难的!

    譬如蒸汽机,原理并不高深,结构更谈不上多复杂,后世小学生都能照着图纸手工打造。

    关键是,想要付诸广泛应用,尤其是工业应用,就要在保障可靠安全且符合本益比的前提下,实现大型化、模块化和多样化,以便贴合各类实际需求。

    这就涉及材料要求了,若钢铁的配方和冶炼工艺没有提升,谈甚么工业蒸汽机,相反的,冶金业的发展程度到了,蒸汽机的出现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刘彻上辈子是学机械和化工的,对材料学自也有所涉猎,并深知其重要性。

    后世华夏的大多数高等学府都将材料学系列为应用工科,实则在刘彻看来,材料学实则应视为基础理科,是所有理工学科的基石。

    要用钻研数学的态度,去踏踏实实的研究材料学理论,而非浅层的简单应用,太浮躁,太急于求成,基础不牢,这才是后世华夏和美帝在科技发展上的真正差距所在。

    应用科学再强,材料学不成,就注定要被人掐住脖子,任人讹诈勒索,大到航空引擎,小到手机芯片,都离不开材料科学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在汉代搞工业化,借着刘彻脑海中的书库,自然不难。

    依葫芦画瓢就是了,跨越式发展都没问题。

    然而,若汉人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待刘彻百年之后,无疑会陷入发展瓶颈,再回过头打基础,非但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且夹生饭不好炒,容易糊。

    帝国科学院的创立,乃至官办学馆的普及,就是为提高全社会的教育水准,弥补科技断层。

    说汉代搞不了工业化的,那是对工业的发展本质认知不足,觉得所谓工业化有多么的高大上;说汉代搞工业化简单的,却又想得太过天真烂漫,想得不够深,看得不够远。

    理性思考,客观分析,不要光凭主观臆断去凭空揣测可行性,这才是唯物发展观。

    进步,源自需求。

    人类的所有科技进步,皆可归结两大需求,战争需求和生活需求。

    战争需求,实则也可视为生存需求。

    为了生存下去,为了生活得更好,人类才会不断摸索进步,工业化是手段,是结果,却不是目的。

    刘彻身为大汉天子,自然能强推工业化,甚至能让亿万臣民勒紧裤腰带玩命的搞,造出飞机都不是不可能。

    然而,有意义么?

    可持续发展么?

    不成的,没有需求,无法长久啊!

    现今的大汉,堪称霸绝于世,哪怕让刘彻造出战略轰炸机和核弹,对亿万臣民而言,都不如菜篮子里的老母鸡和鸡蛋有用。

    不是么?

    刘彻不是后世历史网文的激进主角,是有理性思维的人,是懂得权衡本益比的人,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唯物主义者,自然不会用民脂民膏去胡搞瞎搞。

    没有需求,可以创造需求,然必须是符合百姓利益的需求。

    现下军力鼎盛,无惧敌国外患,就要想着如何让老百姓生活愈来愈好,以此为目的去推进工业化。

    生活需求是甚么?

    衣、食、住、行,这是最基本,也是最普遍的需求。

    汉八十二年,九月。

    行过秋祭大典,皇帝刘彻颁布召谕,再度放宽服饰的着色、布料和样式限制,甚至鼓励民间服饰改革。

    华夏服饰的基本样式,在夏朝时就已初步建立,乃是上身为衣,下身为裳的上衣下裳制。

    经过千余年的发展,到周朝就已崇尚长袍盛冠。

    汉代深衣也是宽袍大袖,然而,军中将士的服饰乃至权贵骑马狩猎时的衣着,却又不同。

    这无疑要提到战国时,赵武灵王的“胡服改制”,也是华夏在先秦时代颇为重大的一次服饰改革。

    当时,赵国要抵御西北戎狄,赵军的兵械虽远较戎狄精良,然将士皆是宽衣博带长袖,骑马和作战时都要结绑困束,分担耗时耗力,且影响与敌厮杀。

    赵武灵王看到胡人在军事服饰方面有一些特别的长处:穿窄袖短袄,生活起居和狩猎作战都比较方便,故而在赵国强推胡服改制。

    胡服改制,就是采用胡人的服装,即改穿短装,束皮带,用带钩,穿皮靴。

    赵武灵王的胡服改制很彻底,他不仅要使军中将士改穿,还要全国官吏都改穿,故触及的层面就很广,加剧了改革的困难,然他终究顶住了压力,彻底贯彻了改革理念,貉服、胡服之冠、爪牙帽子、带钩等胡人风格的服饰开始在赵国盛行。

    随着赵国愈发强盛,“习胡服,求便利”逐渐成了中原诸国服饰变化的总体倾向,各国百姓纷纷效仿。

    汉代服饰,无疑也深受影响,虽说主流服饰仍是宽袍大袖,然那开裆裤,无疑就源自胡服。

    是的,开裆裤,开了裆的裤子!

    谁特么说汉人不穿裤子的?

    兜裆布,开裆裤,有钱人还多加条亵裤呢。

    汉廷此番的服饰改革,身为天子的刘彻虽不好明言,然却授意田氏商团和联合制衣暗中主导,引领诸多制衣和售衣的商家在民间默默推行。

    说白了,为老百姓改裤子和鞋袜!

    底气来自于甚么?

    帝国科学院的高聚物研究所早已试制出近似氨纶的弹性纤维,且已能付诸量产了。

    涤纶和氨纶,皆是后世用途广泛的合成纤维。

    大汉虽早已量产涤纶布料,然因化工水准有限,有毒的化学残留物较多,用来裁制着身衣料还是不太妥当。

    氨纶虽也有此顾虑,然氨纶是长链长纤高聚物,且又较好的耐酸碱性,相较于以缩聚反应制备的涤纶,无论是在原料筛纯还是残留物祛除的过程,都相对更为简易便捷。

    (PS:就简略写了,若真有想讨论制备可行性的,可参考涤纶章节,或留评论,我再找时间整理下资料贴上去,总之我粗略翻过PU发展史,觉着应该没问题。)

    汉人现今穿着的袜子,主要是以布帛或皮料所制,著角韈,以带系于踝。

    譬如上朝时,大臣们虽脱下鞋履,却非光着脚上殿,皮料做的袜子,筒口还很高,实则和靴子没甚么不同,顶多更轻便透气,少了纹饰罢了。

    皮袜再合脚,外头套了鞋履也不舒服,不方便的。

    军中将士更是要打绑腿,脱个袜子那真真麻烦得想死。

    刘彻没打算直接撼动上层服饰形制,官衣朝服甚么的,不宜猝然大幅变革,否则阻力太大,强硬推行也会有较大反弹。

    老百姓就不同了,有的过去都穷得穿不起袜子和裤子,现下想怎么穿,管得着么?

    当然,若是在外头袒胸露背,有伤风化,还是要被人报官的。

    氨纶已能量产,且化纤和编织工艺要求不高,那棉袜和松紧带自是不难织造的。

    袜子固然贴身,但氨纶作为弹性纤维,其用途和涤纶不同,要保持袜子的弹性,十九股棉线编入一股氨纶丝即可,用量很少,况且现今制备出的氨纶虽也有少许化工残留物,然除却不懂事的婴儿,怕是没人会去啃袜子吧?

    真要有这么蠢的,多半也死不了,闹点小病也活该了。

    没必要因噎废食。

    松紧带的制作成本倒是比较高,氨纶用料倒再其次,关键还是繁琐的编织手法很耗人工。

    就现今大汉的工艺水准,部分弹性布料或许可以靠纺车制造,但如松紧带这类经纬交织较为繁琐且需求样式多变的织品,多数工序仍要靠依靠手工,人力成本自然不低。

    饶是如此,刘彻已颇为知足了。

    时隔三十余载,重新穿上有弹性的合脚棉袜,穿上缝了松紧带的大裤衩,简直激动得想落泪。

    别了,又长又臭的兜裆布!

    小兄弟啊,这些年真真委屈了你,终于能稍稍得以释放,不用总是闷着了。

    这是大汉服饰变革的一小步,却是华夏文明发展的一大步!

    皇后阿娇端详着大长秋卓文君让内宰特意裁制好的亵衣和亵裤,俏脸红得要往外滴血。

    刘彻边是咽着口水,边是遗憾,类似运动小背心的内衣样式,已是自家婆娘接受的底线了,若真捣鼓出比基尼来,估摸她得三观尽毁。

    独乐乐,众乐乐,孰乐?

    自是众乐乐!

    皇后深谙此理,故是陆续召了不少姑嫂妯娌和好闺蜜入宫,赏赐了她们不少衣裳,其中就自是不乏这类亵衣和亵裤。

    刘彻不晓得王侯权贵们瞧见他们的婆娘穿着这些内衣是甚么感受,总之没人敢说出来,御史大夫直不疑都不敢!

    朝堂之上,当殿议及亵衣亵裤,饶是天子不怪罪,然若传扬出去,老脸往哪里搁啊?

    写奏章劾谏更是不成,在兰台是要留腾本的,教后人翻出来,那不得遗臭万年啊?

    满朝文武仍是长袍盛冠,寻常百姓也仍多着宽袖深衣,仅是着色、布料和样式又少了些许限制,然衣裳鞋履里头的裤子和袜子,到底是怎么穿的,穿的甚么,那就不晓得了。

    总之呢,依着国舅田胜的回报,弹性棉料和松紧带的销量是愈来愈好。

    联合制衣卖出了不少棉袜,倒也没敢直接裁制和售卖亵衣亵裤,免得引发非议,真正赚到的,还得数清河百货和诸多裁缝铺。

    便宜、省事、舒适、耐穿,大汉百姓不蠢,自然会买账的。

    况且,就算民间需求暂时不足,皇帝陛下也已下了大批订单,由少府出赀,为包括边军在内的近百万将士购置全套的鞋袜衣裤,作为恩赏。

    顶多五十余万金嘛,不差钱!

    皇帝陛下就是这般爱兵如子,视金钱如粪土,简直是亘古未有的仁德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