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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桃源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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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桃源美梦

    世外桃源的美梦,一直是国人挥之不去的心结。

    它便就象那毒药一般,明知有害无益,却令无数人对之趋之若骛,而古往今来,将这个梦做得最真切的莫过于晋时的陶渊明了。

    就算明明知道这只是南柯一梦梦又能如何?现实生活已使人们失去了勇敢面对的勇气,也只有在自己内心里臆想这样一处桃源胜境,让内心里有种寄托,以聊度此生。

    刘子源清楚的记得,只怕眼前的日子并不是最坏的,因为自西晋覆亡之后,正是五胡乱华的开始。

    这不仅意味着所有汉人以及处于弱势地位的小民族的苦难的开始,亦是中华民族瑰宝和精华遭到彻底损坏,以及传统的价值理念和价值观遭到彻底颠覆的一个时代。

    或许,唯利是图,丧失人性,正是从东晋之后步入高峰?

    那么,自己降临此乱世,又能做些什么。

    周子龙的想法是好的,利用桃源绝谷的天然资源,为中华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留下些文化和精神的种子。

    但试问,他的这种美好愿望真的能实现?

    禀持伪儒的所谓大道,一直恪守外圣内王的历代天朝朝廷,可以坐视侨居外国的百姓遭受外人的欺凌压迫,可以坐视北方的汉人们终日面对异族的屠戮抢掠,可以坐视自己的海洋森任友邦们瓜分,可他们能坐视自己的小圈子里居然不在他们绝对控制下的静土?

    这似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刘子源似乎明白了领袖的攘外必先安内的核心要旨了。外邦可以谈判,可以退让,甚至可以让度部分权利和领土利益,无论怎样的退让,其实无损于他继续控制这些善良无知的人们。

    但若是让自己的小圈子中有心存异心者,时不时的拉自己的后腿,那只怕失去的不只是对国家政权的控制力,更甚的是,甚至会被人以人民的名义革掉命。

    刘子源开始怀念并崇拜起汉文帝的胸襟和气度起来了。

    任赵佗如何在广州呼风唤雨,只要他仍遵从汉朝廷的统治,仍愿承认自己是汉朝廷的人,刘恒乐得睁只眼闭只眼。其实他并不失去什么,任赵佗如何折腾,也仍是在自己的汉朝廷统治之下,他是大汉治下的臣子。

    只是为何,他的子孙们,为何会容忍董仲舒这个挂着儒家外衣的政客,断章取义的摘取几句论语春秋,将其妆扮成欺骗世人的花布头,并毒害中国千年,以致让有心人将孔孟之道都视作洪水猛兽,非彻底根除不可的了?

    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周子龙或者仍算先知先觉的人,可更多的如谢锋等人,他们明白他们将要面对怎样的局面吗?

    作为穿越者的自己,真的要做些什么呢?躲是躲无可躲的,那么,自己领先他们的经验和知识,会否帮助自己保全自己,保全这些民族的一些精华和精神呢?

    可自己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周子龙又如何呢?或许他是一个悲情的改革家,或许他是一个勇敢的先行者,但刘子源隐隐感到,躲避现实,跑到深山老林里,妄想留下些民族的血脉和文化的精魂,只怕和美丽的乌托邦一般,遥远而又虚无。

    那么,唯今之计,似乎唯有尽快的积聚起自己的力量。生逢乱世,不求其它,先求自保。

    林小豪、薛勇、仇武诸人跟了自己也有些日子了,脾气性格自然理解,应该是信得过的人,王宝来是个老实人,也一直恪守周子龙的吩咐,十分的服从自己,只是万国良同张新一般,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让他看不清楚他的深浅。

    但不管如何,至少目前他目前是自己阵营中的人。在这个关乎民族存亡的时刻,就算持不同看法的人亦有捐弃前嫌,更何况是自己人,刘子源扪心自问,他这种胸怀还是有的。

    “万兄说得不错,此间虽乐,但象我们如今如此轻松写意的日子,只怕不久矣。”想通了这些前因后果,刘子源将其它四个人召集了起来,又仔细察看了周围,并未发现闲杂人等,这才慎重地说。

    “刘哥万勿介意,说不定是万国良那家伙危言耸听呢,”薛勇如同他那矮胖墩实的身材一样,显得敦厚老实,还以为刘子源是因为万国良那句话有了想法。

    “不关万兄的事,”刘子源拼命地开动脑筋,尽量回忆起自己所知的历史。

    如果他所记不差的话,自淝水之战后,前秦立即土崩瓦解,分裂为了十六个大大小小的政权,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厮杀角逐中。

    而失去了北方大患的司马晋朝,也自以为从此天下太平,继续他们诗酒清淡,夜夜旌歌的生活。似乎北方的人民和他们毫无关系,再无几人提及北伐中原的事情。

    本来凭借淝水之战的声威,如果能整合全晋朝的力量,正是北伐的大好时机。但在此时刻,司马家族再一次将国人的窝里斗精神发扬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因为有此前桓温声高震主的前车之鉴,司马皇朝再不敢放心谢家叔侄,司以曜在酒色之余,亦不忘设置种种禁制,限制谢安叔侄的发挥。

    刘子源总也想不明白,以司马家的智商,怎么可能夺取了曹魏的江山,而且坐了百多年的江山,司马家族除了擅用阴谋之外,又有何德何能,执中华政杖百余年之久。

    但就算心里有气,他亦不得不面对,因为他自己生活所在的这个时代,正是司马家掌权的时代,如果历史没有错的话,就算再怎么厌恶痛恨司马家的人,也还要继续忍受十几年之久,然后面对又一次大的动乱和纷争。

    所以古人有云: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政权就如同一个美味的蛋糕,争夺的人们为了得到它不择手段,而被驱使去角逐厮杀的人们,永远是被利用的命运。

    但司马晋朝还能维持十几年的江山,全赖谢安叔侄的余威尚在,南方各方势力仍不敢造次,可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随着谢安的去逝,谢玄紧跟着去世,如今看似平静的南方,亦将陷入动荡之中。

    “荆州是桓玄的地方,如今安公还在,他对建康不敢如何,但在他自己的地头上,他还是想怎么样便怎么样的。而且据我所知,桓玄是一个极其刚愎自用,眼中不能容人的人,据江湖传闻,他为了取得权位,甚至不惜暗杀自己的亲兄弟。可如今安公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早就在蠢蠢欲动,就等着安公出事。可在他举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他的辖地出现任何乱子的。所以,我们以前的轻松日子必不久矣,哪怕我们躲到桃源绝境中去,他们仍是不会容许我们的存在的,所以唯今之计,我们是要想办法自保。”

    “刘哥,你是说我们的山寨也会有事?”仇武一向少言寡语,此时亦禁不住急问道。

    “这只是我的个人猜测,古人云,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想必桓玄深谙此道。希望是我多心了,但未雨绸缪,总归不会是坏事。”

    “那刘哥有没有好办法?”连老实的王宝来亦忍不住发问道。

    “所以,我今天找几位来商量,我有个计划,看诸位以为如何。”刘子源略顿了顿,望了众人一眼,众人均急切地望着他,他这才幽幽叹了口气道,“首要之计,是要着人马上告诉周兄,着他加强戒备。山寨能战之人少,多数是老幼妇孺,如果真让桓玄的人发现,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缓了缓,随即又徐徐道:“我已经跟我岳父开口,把云来峰附近近六千亩荒山要了过来,我们立即以扩展酒庄为名,大肆进举开发此山,将我们的人尽量以酿酒的名义安顿下去。”

    “王宝来,就只有辛苦你一趟了,你去把我这个意思一字不漏的告诉周兄,并切记,为了避免引起大家的恐慌,不要对任何人提起。”王宝来立即坚决地点了点头。

    “仇武,以后酒庄的事情就全赖你一个人料理了,你要确保,酒庄中必须全部保证是我们的人,不能让任何有嫌疑的人混入进来。另外,除了每日的劳动之外,须将他们按十人一队组织好,进行识字教育和兵器的操练,务必使他们不仅成为合格的工人,更要在战时能成为拉起来便具有战斗力的部队,这项事情很繁重,你的工作量很大,有做不到的,你直接和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除万国良之外,几人之中也算仇武谨慎、心事缜密了,这样一件事情交给他,正是人尽其材。

    “薛勇,我着你在流亡的人当中,挑选二十至三十岁之间,身体强壮,身家清白、为人正派的青壮年,暂时就说帮我们修建酒庄,即日起开始入山平地筑房,一旦通过考核,即挑选合适人选组织巡山队,以保护酒庄的秘密为名,将云来山彻底封锁,不容任何外人进入。”

    薛勇人如其名,除了为人老实之外,拳脚工夫在众人当中首屈一指。而且听周子龙隐隐提过,薛勇当初也算是桓冲手下的一员武将,武功兵法均有一些见地,就是因为人太老实,以致不能为同僚所容,这才愤而脱队,阴差阳错入了山寨。

    “林小豪,你和薛勇一块儿去,专门挑选那些机灵健壮、身家清白的少年,人不要多了,有得二三十个就够了,再交给我,我自有安排。”

    众人一一领命而出,刘子源终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自己相对这些人,除了因为对历史知识的把握,而能提前作些准备外,其实并没有什么出色之处,念及此处,又心中一动,又唤过王宝来:“王兄,你再和周兄说说,说是李先生教导的那些年轻人,帮我带几个过来,然后再把叶文唤过来吧,我们这里正是用人之际。”

    “姑爷,不好了,姑爷,快,老爷让你马上过去,”刘子源刚分派完毕,还来不及松口气,便听到谢府家丁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

    “老爷?岳父大人出事了?”刘子源心中一动,如今他在这个世界上,可多靠着这个便宜的岳父大人罩着,他可千万别在自己立脚未稳的时候出事了。

    “不是,老爷没有事,只是刚接到建康的消息,立即便着小的前来请姑爷。”家丁忙不迭地解释道。

    建康来人?刘子源沉思片刻,自己也算是谢家的人,难道谢安出事了?

    念及此处,立即不假思索地一挥手:“既是这样,还不快快领我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