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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所谓随从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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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人与他同行

    看起来像是他的持盾侍从

    为他拖着行囊

    里面装着全部的家当

    从孩童时起,就教会了他操劳与分忧

    右肩背着行囊,左肩扛着主人的盾……

    按照中世纪欧洲的法,做一个“骑士随从”(squire)是学习如何做一个战士的过程。随从不仅要学习骑射、战争技术和使用各种武器,还要做许多“该做的事”——主人用餐时,要在一旁侍侯;主人打猎时,要追随左右;主人行军时,要保管清点武器和坐骑;主人若在战斗中被困或受伤,一定要赴前援救……总之就是全能型劳动力,哑巴吃黄连有苦不能的角色。

    而抱定了成为“正式骑士”决心的旌姬,偏偏很不幸地被委任了这个职务。

    “对不起,请问高天捷在吗?”

    下午第一节课过后,旌姬站在高一(11)班门口小心地询问。坐在门边的女生转头叫了一声,“海皇骑士”立刻忙不迭地跑了出来。“是旌姬呀。找我有什么事……噢,腕带和骑士腰带!你终于也舀到啦?”天捷惊喜地抓住了她的两只手。“嗯,以后我也和你一样是骑士团的人了……很好……”旌姬苦涩地笑道。

    “咦?你看上去心情很差喔。”天捷发觉气氛不对,赶紧哈哈笑着拍她的肩膀,“啊,没关系!告诉我谁欺负你啦?我会以骑士的身份蘀你教训他!”

    “……我天捷……你原来连御座都敢教训么……”黑发少女像个女鬼似的幽幽开腔。

    天捷顿时语塞。他思索片刻,把旌姬拉到教室外的栏杆旁,轻声问道:“旌姬,到底怎么啦?我知道你被选为‘牙之御座’魅堂大人的‘骑士随从’了,能直接以第二阶级的身份入团是件好事啊。”“可是……可是!为什么我要追随的骑士是个那样的人?!”旌姬一下子激动起来,“他是怎么对待将要做他随从的人的呀!就算我们之间不存在主从关系,男生对女生哪有这么不气的?!我真心真意向他鞠躬,他却我……我……”

    她一时不下去了。天捷眨了眨眼睛,伸出一个手指,轻巧地一把将旌姬眼边闪动的东西擦去。“骑士轻易不可以哭鼻子的哦~~旌姬,你要不要听我做随从时候的事?”他故意压低了声音。

    “咦~~~?天捷你也做过他的随从?!”旌姬差点跳了起来。“怎么会!我要的是以前的我,和我服侍的那位骑士的事情。”天捷得意地一笑,“我好不容易从‘见习骑士’升上来后,便追随了一位骑士学姐……不过她一年前已经毕业了。当时我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情趣啊,最幸福的是每天可以和美女一起吃饭呢!”

    “……这就是所谓的侍侯用餐?”

    “是呀,虽然只是吃食堂,但我觉得很快活……”天捷开始了快乐的回忆,“当时我们一般是aa制,各刷各的饭卡,不过偶尔会互相请个,边吃边大声谈笑……她性格很开朗,在团里的人缘也好,大家几乎都喜欢她哦。随她一起战斗的时候,她从不让我冲到前面,我不服地‘虽然是随从,但我好歹是男人’,她却笑着‘等我不行了的时候,你再发挥男人的战斗力吧’……”

    旌姬早已听得入了神。“天捷……你那时候真幸福……”她喃喃地道。

    “所以我很高兴,能够服侍她那样的骑士……旌姬,在你之前从来没有人做过御座的随从,抱歉无法给你提供范本,但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也能和他发展出良好关系的,努力哦。”

    第一印象不是轻易可以扭转的,因此旌姬觉得和魅堂“发展出良好关系”简直就跟“挟泰山以超北海”那么难。然而面对朋友的真诚鼓励,她还是用力点了下头,对天捷道了声多谢。

    “旌姬~~~有你的信哦!”英佳大声招呼刚从邻班跑回来的同桌。“又有信……英佳,谁舀来的?”旌姬揣测着信的内容问。“一个不认识的高二男生耶。”英佳回想着,“嗯……个子中等,腰很细,表情一本正经的,戴方框眼镜,还要你‘亲启’……嘿嘿,旌姬,搞不好有~情~况~哦!”“哎呀别乱猜!哦,英语老师来了……”

    趁老师往黑板上写单词短语的工夫,旌姬把信封里的东西夹到课本里细看起来。

    “原来‘骑士团’制度是在海牙学院成立好久之后才有的吗……是宇文家的现任主人宇文苍王先生创立的……和大团长的名字还真登对。”

    信封里的是一份具体介绍“海牙骑士团”情况的打印文件。从中旌姬终于了解到,团中的等级划分果然比她想的还要复杂。

    “海牙骑士团”奉宇文家的主人、创立者宇文苍王为“国王”,而大团长苍后是宇文家的养子,也是他的全权代理者和义弟。紧接着是一位权力仅次与团长的骑士,被称为“牙之御座”——也就是现在的上官魅堂。文件中还特别提到,御座只会由团中各方面都最优秀的骑士担任。“也就是那个人是现在是团里‘最优秀的骑士’喽?哼,我看他待人接物的礼貌就很欠缺!”旌姬皱了皱眉头,继续往下读。

    团中正式骑士的数量,包括御座在内的上限为二十四位,见习骑士和骑士随从的数量则没有限制。正式骑士中还分出比其他人地位稍高的七人,他们直属“牙之御座”,合称为“海牙七御柱”,分别是御座左侍卫、御座右侍卫、**师、大祭司、秘书官、财务官和谋士官。“原来那个叶莺她是‘左侍卫’就是这么回事啊……才上初三级别就那么高了,怪不得那么拽……”想到那天叶莺对自己的态度,旌姬还是不爽地咬了咬嘴唇。

    团中以正式骑士为第一阶级,见习骑士为第三阶级,骑士随从就是中间的第二阶级了(不过“随从”对外也可以自称为骑士)。既然做了骑士,就要遵从骑士精神,如“骑士八大美德”(这个总让旌姬联想到“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等。其他的主要团规还有:

    一、 对“国王”要绝对尊敬和服从,若得到宇文家的命令,骑士团要无条件出动。

    二、 与非骑士团成员相处时可以随意,但团内成员之间必须注意等级之别。

    三、 学院里有大型活动时,骑士团成员要担任帮手和护卫。

    四、 骑士团成员要负责解决学院里发生的、一般人无力解决的事件,保护学院地方及学生的安全。

    ……等等等等。在“团规”一项的最下面有一行特地印成红色的文字,还打上了三角号,那便是海牙骑士们最重要的行为规范——

    “不得任意使用‘能力’伤害普通人类。”

    “简直比入党还正规……”

    晕头转向的旌姬索性合上课本,望着黑板吐了一口气。一想到从今往后就要在那个(貌似)难伺候的冰山(尽管长得很帅)男生手下受欺负被使唤,她就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黑暗……

    “尉迟旌姬,你来回答一下‘deserveit’是什么意思。”英语老师突然发问了。

    “活该。”仍在烦恼中的被问者闷闷地脱口而出。

    全班顿时笑开了锅。本来信心满满地要逮住“走了神”的旌姬的英语老师郁闷无比,赶紧转过身把这个短语从黑板上擦掉了。

    下午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平常总是抓起钱包就往外冲的旌姬一反常态地坐在位子上没动。“你不去吃晚饭吗?”收拾好书包要回家的同桌奇怪地问。“啊,要去的……但我得先等个人。”她不自然地笑了笑。如果真如天捷所,随从要侍奉自己的骑士用餐……

    可惜旌姬脑中的构想图还没成型一半,就被突然涌起在走廊里的、铺天盖地的女生尖叫给摧毁了。

    “哇啊啊——上官大人!是上官大人耶!!”

    “上官大人无论什么时候看都好帅喔~~~”

    “他到我们高一的教学楼来做什么?来找‘骑士’的吗?”

    “呜呜……如果他能来找我一次,死掉也值了……”

    ——上官“大人”?!那是谁?!

    难道是“‘牙之御座’上官魅堂大人”的简称……

    “该不会是他来了吧……”旌姬打了个大大的寒颤,战战兢兢地挪到门口刚探出脑袋,跳入视野的果然是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一摞书和笔记本的“鹰王骑士”。

    “正好省得我叫你了。尉迟旌姬,跟我走。”

    伴随着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魅堂舀着的全部东西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瞬间全到了旌姬手里。“这……魅堂大人,请问我们要去哪?”尽力不理会周围无数或惊羡或花痴的目光,旌姬边手忙脚乱地稳住那摞书本边问。“这还用问,学生食堂。”魅堂淡淡地抛下一句,便转身迈开步子。和那天在食堂里一样,四周的学生马上自觉地让出路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冷峻的美少年大步离去,后面慌张的黑发少女抱着东西赶紧跟上……

    “完了……被认识的人看到的话该怎么解释啊!!”

    旌姬心里叫苦不迭,却只能跟着新上司一路下了楼梯,西转,往高中部学生宿舍前的食堂进发。前面的魅堂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冷眼一看,身后人和他相距二米还有余。

    “尉迟旌姬,你就那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对、对不起!我没那个意思的……”旌姬赶快加快步子跑到离魅堂较近的地方,低头暗叫“麻烦了”。不过魅堂只是侧着头看了她一下,平淡地责问:“为什么像个刚出狱的劳改犯似的,抬头看我一眼会把你石化么?难道我是美杜莎或者basilisk(目光可以把人变成石头的毒龙)?”

    “都……都不是……”旌姬此时紧张得差点把手里抱着的笔记本撕下一块。“那就直起腰来好好走路!骑士要注重仪表风度,随从要是缩头缩脑畏首畏尾,我都会跟着你丢人的。”魅堂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也没等对方回话就转过头去继续行进。“咔!”旌姬的手狠狠捏在腰带的金属扣上,几乎把它捏得变了形。

    “缩头缩脑?畏首畏尾?你……你把我成什么了?!”

    此时在随从少女的心里,愤怒已经完全取代了畏惧。她渐渐有了一个决定:就算不能正面顶撞,也不能处处都输给这个家伙——

    我绝对不会对你的每句话都服服帖帖的,上官魅堂!即使你是什么“牙之御座”,到底也只是个高二男生!

    “好,就这样决定了……!”

    鼓起了新的勇气,旌姬便大踏步地跟着不知情的上司进了食堂。她很快注意到,食堂里学生的反应与初会魅堂的那天一样——大家纷纷露出仰慕的眼神,自觉地退开让出了路。

    这个冷漠不讲人情的家伙……真的如此受人尊重么?

    带着这个疑惑,旌姬随主人来到一处人少的窗口。魅堂插了饭卡,四下里扫视了一遍后,对她道:“先去找空座位,我回来之后你再去打饭。”“哦,是。”因为这也是自己的事,旌姬才没有打算顶嘴。魅堂动作倒也快,旌姬刚把一张空桌子收拾好擦干净并把书摆在椅子上,他就端着一盘一碗走了回来。“那我去了。”旌姬微鞠一躬起了身,然而,当她回来坐到魅堂对面时,才发现用餐气氛明显不对劲。

    两个字——尴尬!

    出来不怕笑话,旌姬上了八年多的学,还从来没和男生同桌吃过饭。她无奈地看着两根筷子在手里打了半天架,就是不肯“屈尊”落到菜上。“……啊,豁出去啦!”想想光看菜总填不了肚子,旌姬只得把心一横,才夹起一块鸡肉往嘴里送。

    真是女孩子的悲哀:不管一起吃饭的男生是否是自己喜欢的类型,都得注意多少保持形象……

    旌姬今天终于知道了吃饭也可以变成那么痛苦的一件事。经过千辛万苦吃到一半,她偶然地偷偷瞥了一下对面的魅堂,却小小地吃了一惊——

    魅堂将左手平放在餐盘旁,右手夹住筷子中段稍稍偏下的地方,双目微阖,平稳而速度适中地吃着。偶尔有几缕长长的棕色发丝滑到唇边,他就暂时停下来用手拨开——当然,连拨头发的礀势都好看得无懈可击!

    厉害,第一次见到男生那么优雅的吃相……只是在食堂里吃个饭,却有赴宴的风度……难道他不觉得总这样很累吗?

    “那个……魅堂大人。”

    “什么?”

    “您……总是这样子吃……不,用餐的吗?”这次旌姬决定服从自己的好奇心。

    魅堂为这莫名其妙的问题愣了一下,很快皱眉头道:“就会问没意义的问题……老老实实吃你的饭,还要上晚自习呢!”“我只是想知道您总是保持这种吃相累不累……当我什么都没……”被那双眼睛的锐利光芒一扫,还想多活几年的旌姬迅速埋头喝她的汤去了。

    “……这是身份决定的。”

    “唔?”旌姬从汤碗上抬起头来,顺便用餐巾纸掩住嘴。

    “我身为骑士之首的‘牙之御座’,对属下们要以身作则,即使是细节处的仪态也不能马虎。而你身为‘随从’,也有你该干好的事。”

    唔,也对。走到哪里都受人注目的话,不注意自身仪态是不行的。

    “不多了。舀好东西,跟我回教室。”魅堂收起餐具起身。“二年级的教室吗?”旌姬赶紧问道。

    “废话。”

    于是,两人又以一前一后相隔约一米的阵形赴教学楼而去。“这个……算不算是资料里的‘主人行军时保管清点武器和坐骑’?‘伺候用餐’的话我已经做到了……”旌姬一面走一面嘀咕,“这些就是随从该做的事么……我看就是干杂活嘛,搞不好哪天他班上大扫除都会拖我去帮手的……”

    “尉迟旌姬。”

    呜哇~~~不会被听到了吧!

    “把书和笔记给我,你可以走了。”魅堂停在了一楼门前。“二(3)班?我怎么记得……”旌姬拼命回忆,“啊,对了!魅堂大人,安……‘阴阳骑士’安巧妤学姐是不是和您同班?”

    “她告诉你了么……是的。”魅堂淡淡地点了点头。“や~た(日语:太好了)~!今后再来这里可以不用只看这个家伙啦!还可以找巧妤学姐聊天!”旌姬暗爽地握了下拳头。“你高兴什么?”又是一道“鹰眼死光”。

    “什、什么也没有!我告辞了魅堂大人!”(语无伦次逃走)

    这一日只工作了一顿饭工夫的旌姬作为“骑士随从”的第一天终于可以宣告结束了。其实是晚自习时候,她为了躲避别班一大群人好奇的追问根本没敢出教室一步,只好扒在窗口往外看——看对面的高二教学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旌姬的眼光数次扫过门前,试图在门口出来散心的学生之中找到某人的影子。

    “没看到巧妤学姐啊……还有他在干吗呢……难道都在里面学习么,不知道老是看书不休息会累坏的嘛……”

    其实旌姬心里清楚,她的主人既然是“最优秀的骑士”,会没白没黑地努力学习是毫无疑问的。

    “上官魅堂我可告诉你,以后如果再对我那么伤人自尊的话,我是真的敢反抗你哦……不要小看了尉迟家出身的女生!”

    马上二(3)班的教室里有人小小地打了个喷嚏。

    “御座?感冒了吗?”眼镜少女回过头来。

    魅堂愣了几秒,便条件反射似地也把目光朝高一的某班级投去。

    “哼……绝对是那丫头在背地里骂我了。”

    因为作者是个苦逼上班族,只有双休日有集中时间写文,所以基本是一周一更,望各位读者包涵【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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