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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失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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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闪电缠绕,如穿梭星空,如昏睡梦中。

    四周始终黑暗笼罩,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

    自己到了哪里?

    黑暗开始龟裂,如玻璃碎片,一个个开始散开,缝隙开始扩大。似有光线透入黑暗之中,似有话音传入脑海......头疼欲裂,身躯动惮不得。

    “咦!娘,这孩子是不是还没死,刚才我看见他眼皮似乎睁了一下的!”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过了两息,又听到他道:“恩...难道是我眼花了?现在又不动了。”

    “呆子,别瞎琢磨了,心跳早没了,唉!都是苦命人,乡里乡亲的...帮衬着一把,把他捆结实些好生埋了吧...”一个大婶低沉的声音。“怎么会惹上那家...呢,真是作孽啊...唉...”

    “仗着在省里做大官呗...”男子接口。

    “呆子!小声些,小心人心多舌!”大婶告诫。

    “哦!我知道了的。”男子依言,不再言语。手脚麻利的拿出一个旧草席铺好,把一具十岁大小的小孩尸体摆放到草席上,开始捆扎起来。

    等会儿,他还要运到河对面的乱坟岗埋掉呢。这一家子十几口人算是灭绝了。从省里逃到这里偏僻的乡下小村子,也没能躲过省城的追杀,真是天理不公啊。

    男子内心感慨着,默默无语的拉起绳子,准备捆紧。

    “唔...”很低微的一声,男子手指一顿,惊吓了一下。“唔......”又是一声呻吟声从卷起来的草席内发出。

    “娘!”男子陡然起身,退开一步。

    “一惊一乍的!怎么了这是?”大婶正在捆扎另外几个大人的尸身,差点被自己的儿子给惊吓了一下。

    “活...活的...小孩子还活着的!”男子结巴了一下,这才说完整了。

    “不会吧?”大婶有些惊疑,走来,分开草席一看,“还真是活着,快快,抱回家去,让小柔赶紧准备好娘的诊包!”

    男子未动。

    “呆子,楞着干啥呀你?”

    “娘,这都是和省城的那家有关系的,咱家要是救了人,怕是...”

    男子的话,让大婶的身子也是一僵,迟疑了起来。呆了几息,大婶叹口气,“眼看着活着,咱家不救,这村前村后的还有谁家会来帮一把?”大婶重重的叹口气,“呆子,抱回去吧,娘是周遭十里地内唯一的大夫,娘...不能见死不救。”

    “哎,我听娘的!”男子立即从草席上抱起小男孩。此刻,还有一丝丝血迹从小孩的胳膊上滴落下来。鲜红。

    十日之后。

    这是哪里?我在哪里?我又是谁?

    轰隆,一声声闷雷声,轰鸣着在孙福的脑海中炸响,刺痛无比。整个人痛楚的踌躇着,似要碎裂。

    “别动,别动,你的伤还没好。再忍忍。”一声轻语,八九岁的小姑娘。梳着两条小鞭子,穿着紧身小袄,腿脚修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忽闪着,很可爱的脸蛋。倒是那双手,帮衬着孙福的肩头耸动,一边又拿起一块湿毛巾擦拭孙福的额头。似乎,她早已见惯了病人的痛楚和症状,双手熟练的很。

    可惜,她并不知道孙福的痛楚是何等情形。

    良久,孙福终于无力的瘫软在床榻上,大颗的冷汗顺着额头滴落之际,一块毛巾快捷的擦拭而过,不断地,轻柔的,吸纳着这些渗出的冷汗。

    三个月时光,眨眼而过。

    “失忆人...失忆哥哥!你在哪儿?我娘喊你回家吃饭!”甜甜的嗓音在这个不算很大的村里子飘荡,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向村口奔跑着。

    村口,一颗百年老槐树下。

    一个少年呆呆的坐着,望着村口外远方的连绵大山,沉思着。春的盎然,大地为绿,到处一片片翡翠之色。

    我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自己是谁?少年沉思着,皱着眉头。那张俊俏的小脸蛋上,充满着浓郁的忧愁之态。

    “呵呵,失忆哥哥!我就知道你又在这里发呆!”小姑娘从少年身后走近,脸上带着阳光灿烂般的笑意。点缀着她那极其可爱的小俏脸。

    “恩。”孙福淡淡的应了一声。呆子大叔、大婶救了自己,小柔照顾了自己,这几个都是自己的恩人。和失忆无关。

    “我娘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林小柔小脸蛋微笑着说道。她总觉得失忆哥哥有什么奇怪的心事,可到底是什么...却怎么也琢磨不透。

    “好。”孙福起身,向着村内走去。林小柔不满的撅起了嘴,旋即又开心的奔跳着,跟在孙福的身后,哼着可能是私塾里新学的辞赋。

    向林小柔这般能进私塾,穿着过得去的姑娘家,可是要有家底的。王大婶是周边十里八乡唯一的乡村大夫,有这个技能在,多少属于家境不错的人家。只可惜精通医治的老伴走得早,她一个人支撑个家也不容易。尤其儿子林英的智力与常人也有些差异,终身大事未果,她也是急在心底。倒是林小柔从小聪明伶俐,更是有心继承学习林家的医治手艺,才九岁,加上又是长的标致,便有说媒的想来预定娃娃亲了。当然,王大婶有心,自然不会随便答应了去。

    “失忆哥哥!你走慢点嘛...你的刀伤还没完全好呢!”林小柔蹦跳着,跟着,只觉着孙福在前头走得极快,哪像个重伤过的人。

    “哦。”孙福不多话,放慢脚步,等她。

    “失忆哥哥,你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吗?”林小柔轻声问,虽然她知道失忆是怎么回事,但是这个年龄的她始终觉得好奇,无法体悟失忆的那种感受。

    “恩!”孙福肯定的点点头。“我姓孙,原来在省城,后来搬来了那边的王村,几个月前出了事故,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了。”

    “咦!你记得啦?”林小柔突然停下脚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有些吃惊的望着孙福。此刻,孙福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缓缓道:“不是我想起什么来了,而是这些都是你说给我听的,你都对我说了几个月了,我又怎么会忘记?”

    “哦...”林小柔的目光从明亮中微微散出一些暗淡。内心,有些微微的郁闷:他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唉...

    时光总是在周日复始,一天,一天,一个月,再一个月。直到五个月后的,某一天。

    大雨瓢泼,震耳发聩的雷声阵阵,闪电交加,夹带着风雨声,乌云密布。犹如天际忽然间坍塌了下来。

    一道闪电惊醒了在床榻上歇息的孙福。撩开窗户,看着昏暗的天空,闪电如利刃,一次次的冲撞着大地。

    突然!硞刹~轰隆!

    闪电如巨剑,直奔孙福所在的村子而来。下一息,已然击中孙福所在窗前的小院子里,一阵焦烟弥漫之际,巨大的声浪波直接掀倒了站在窗前来不及躲闪的孙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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