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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秘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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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月明星稀,可是福威镖局阴云密布,人心惶惶,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镖局就死了几个镖师,全身无伤痕,更无中毒迹象。

    福威镖局后院,几个镖师提着灯笼,加强巡视,刚走入一处小巷,眼前忽然一暗,似有人影闪烁。

    一只枯瘦的手掌从黑暗的夜色中伸了出来,一如黑白无常的勾魂铁链。

    “谁?”

    余沧海一掌震死最后一个镖师,耳朵轻颤了几下,霍然回身,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直视一处月光不能照到的阴影之地。

    “青城派的摧心掌确实名不虚传。”

    巫有德走出了阴影,他的步子迈得很慢,很重,只因一道森然的气机遥遥锁定了他,杀意如澎湃的浪涛轰然涌动过来。

    “尊驾是谁?敢管我青城派的事?”

    余沧海的声音冰冷得像是大雪山顶吹袭下来的寒风,他余某人的儿子竟然被人杀了,一听到这个消息,余沧海第一个反应就是荒谬,可是看着贾人达诚惶诚恐的神情,他的心变得冰冷,更让他震怒的是,余人彦的尸体竟然不见了。

    “我叫余人彦!”巫有德回道。

    “混账!”

    余沧海怒喝,神情忽又变得平静,“是你带走了我的彦儿?”

    “我想请余观主做一件事。”巫有德道。

    “你威胁我?”

    “不敢,余观主身为青城派掌门,威震江湖,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哪里敢威胁余观主!只是我久闻华山派有一门紫霞神功,精微深奥,心中神往已久,望余观主能为我取来。”

    “你要华山派的紫霞神功?”余沧海浮现强烈的惊愕之色,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随即皮笑肉不笑道,“华山地势险峻,余某怕是上不了玉女峰!”

    巫有德道,“我已经给华山派发函,岳先生心系爱女安危,不日就会抵达福州,余观主不必远行华山。”

    话音一落,巫有德心脏忽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他不敢迟疑,立刻一个矮身,继而一个翻滚,下一刻,眼角似有人影闪动,一道银亮的剑光撕裂夜空。

    巫有德冷汗涔涔,要是他不闪避,或者闪避得慢一点,这一剑已经刺入他的右肩。

    这一下变故,出乎巫有德意料之外,可隐隐的,又觉得是清理之中。

    巫有德不及起身,手中长剑就卷出六七道光影,交织成一个圆圈,有如一个剑光形成的铁罩,不露一分空隙。

    青城派松风剑法,余沧海浸淫数十年,早已炉火纯青,一柄长剑挥舞开来,既有松之刚劲,又有风之轻灵。

    铁剑交击,巫有德手心剧痛,很快,疼痛延伸至手臂,跟着疼痛又变成酸麻。

    “他想活捉我?”

    打了几招,巫有德福至心灵,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既然你不下重手,我就拿你作磨刀石,磨一磨我的三尺剑峰。”

    巫有德心神宁定,涌动真气,一股股气流于五脏六腑中鼓荡,一式截剑式反复施展,于幻灭之中,演化一道道光影。

    十多招过去,巫有德的剑圈不见缩小,反而扩张,一寸,两寸……又打了二十几招,巫有德已经能反击,于六七招中攻出一两招。

    余沧海心神一动,便知巫有德的心思,一声清啸,身形化成一道青烟,闪现于巫有德周身各处,后者抱元守一,凝立不动,长剑现于身前身后,两剑交击的声音变得繁复,金铁之声响成一片。

    砰!最后一声轰响,似是两根重逾百斤的铁杖剧烈撞击,一柄长剑飞起,破入小巷石壁,嗡嗡颤动。

    一只枯瘦的手掌轻飘飘挥了过来,风声似有似无。

    摧心掌!

    巫有德右手无力,左手劈出一掌,劲风四溢,两只手掌一触,巫有德气血剧烈翻滚,一口血涌上喉咙。

    枯瘦的手掌再现,巫有德提气挥掌,又一记对掌,五脏气息紊乱,吐出一口血。

    “内功不错。”余沧海赞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交出我彦儿,再给彦儿守孝三年,我就饶你一命。”

    巫有德咳了咳,吐出一口血沫,“令郎活生生的一个人,让我给他守孝,怕是不合适吧?”

    “我彦儿还活着?”余沧海一怔。

    巫有德笑了笑,道,“余观主未免太小看我了,我既然敢来,自然有足够的筹码!”

    “是吗?”余沧海不可否置,道,“可是据小徒回禀,我彦儿的伤似乎很重?”

    巫有德心中暗道侥幸,武林中人生机是比普通人强盛,可是破坏力也比普通人恐怖得多,眼前就有一例,余矮子一记摧心掌,就打得人五脏六腑俱裂,外表还看不出一点痕迹,要不是林平之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人物,武功低微,谁来了都救不了余人彦。

    “余观主武功远胜于我,我岂敢骗你!”

    “我彦儿真的还活着?”余沧海又问了一遍。

    “千真万确。”巫有德道。

    余沧海长吸一口气,又犹豫起来,取了紫霞秘笈,就是跟岳君子结下死仇,他自问修为不弱于正教的几位掌门,可是动了华山派,就是动了五岳剑派,一派对五派,情形就不妙了,可余人彦是他的独子,关系余家的香火传承。

    余沧海沉吟一会,道,“我观你的呼吸,似乎不成体系,你觊觎华山派的紫霞秘笈,应是欠缺上乘内功,我青城派的心法亦有独到之处,你入我门下,我可倾囊相授。”

    巫有德拒绝,“我习惯了自由,受不得门规约束,余观主给我青城派的内功口诀,我可以不要紫霞秘笈。”

    “本门武功岂能外传!”余沧海断然拒绝。

    “就请余观主走一趟春江楼。”巫有德道。

    “你不怕死?”余沧海面露凶光。

    “怕!我怎么会不怕死!可是我更怕活得屈辱,一辈子仰人鼻息,活不出一点痛快。”巫有德冷声道,“余观主不答应的话,我立刻震断心脉,自绝而死,有令郎陪我,黄泉路上不孤单。”

    巫有德言语中流露的决绝之意,余沧海冷笑回应,显然是乱风过耳,不予理会。

    “余观主有心的话,七天后于此地再见。”巫有德拖着身子,走出了小巷。

    余沧海几次抬脚,最后还是停于原地。